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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军紫金港草木志冬春篇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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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学军中学紫金港校区位于杭州市西湖区余杭塘路与花蒋路交叉口的西北角,于年投入使用。新校区总面积约亩,距西溪湿地不到3公里,东面朝向花蒋路,西、南、北三面皆为余杭塘河,环境优美,颇有晴耕雨读之意。明德楼和博实楼是两栋连体的教学楼。教室的开口朝南,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眺望,十几米开外便是植被茂盛的余杭塘河公园,再往南则是西溪湿地。植物不必管城市的横平竖直,也不在乎地段的繁华与昂贵,只要风一吹,种子便随风而动,将新的生命播撒到各个地方。得益于周边的绿意盎然,新校区虽刚开放半年,便已然生机勃勃。

春节刚过,主校门广场和明德楼前便已开满了梅花。在植物分类学里,相近的植物会被分入同一个科,同一科内的植物又被分为许多小组,这些小组称为属。每种植物都能依据其花、叶、果实等各种各样的特点而被归入到确切的科、属之中。梅属于蔷薇科。蔷薇科是一个大家庭,成员包括了月季、樱花、梨、李、桃花等多种多样的植物,以及“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梅。梅的花和叶的生长需要不同的温度:花并不惧怕寒冷,可在寒冷的冬季和初春开放,因而被古人视为坚强品格的象征;叶子却并不耐寒,需要等到天气回暖,花凋零后,新叶才会慢慢长出,这样的植物被称为先花后叶植物。梅花较为高大,分枝较多,这类树木常被人们称为小乔木。蔷薇科的花瓣一般都以五为基数,由于对观花植物需求的增大,园艺学上培养了许多的花瓣加倍的品种以迎合人们的喜好。这样花瓣数量加倍的情况被称为重瓣。校园里的梅既有重瓣、也有单瓣的。花瓣中央突出的一簇丝状物是雄蕊。梅花瓣的颜色种类丰富,从白到浅红再到红,素雅淡泊,不浓不艳,而园子里的梅大多以粉红为主。主校门广场的核心是中央浅塘,四周皆种植了梅,北侧的一株同时开放了红色与白色的梅花,这是梅里的优良品种-复瓣跳枝梅。天气回暖,梅花亦慢慢凋零,粉红色的花瓣辗转落在浅塘里,落在明德楼通往和丰餐厅的路上,安静地谢幕。陆游说:“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样深厚的文化基础使得梅花在年的评选中夺魁,被评为中国十大名花。

1号楼多功能厅的东侧有一块空地,这里生长着另一种蔷薇科的植物-枇杷。枇杷是常绿乔木,叶子一年四季保持绿色,并不脱落。枇杷的外观并不讨喜,革质的大叶片边缘带着稀疏的锯齿,花簇生,和梅一样均是五瓣,但并没有梅那样的清新脱俗,好在果实味道甘美,兼具祛痰止咳的功效,因而成为颇受欢迎的水果。不太美的枇杷能结出这样的果实,自然会受到诸多品德高尚的古人的喜爱。“深山老去惜年华,况对东溪野枇杷。”白居易曾这样惋惜的写道。其实,好好经营自己的年华,结出甘美的果实,便没有什么可惋惜的。

这一块空地除了种植枇杷外,还生活着许多别的居民。结香生长在这片空地的北面,一号楼到行政楼连廊的东侧,此外还分布于博实楼北侧的墙角。结香是瑞香科的植物,先花后叶,花黄色,具芳香气味,外部密被丝状绒毛,花被(花萼和花冠的总称)裂成4瓣。30-50朵小花聚集构成了头状花序,顶生于枝条顶端。这样的头状花序还常常出现在菊科的花当中。结香的叶片脱落后会在茎干上留下十分明显的叶痕。结香的韧皮极其坚韧,因而其枝干可被扭折,反转,甚至可被打结,结香也因此而得名。

高一(2)班的殷同学能够准确地辨识出结香。此外,他还知道每天下课前往食堂的途中能遇到另一种形态奇特的植物-宝盖草。这株唇形科的小草栖息在报告厅西门路旁的草丛里,占据着教学楼前往和丰餐厅的必经之路,每天午饭和晚饭的饭点清点着学生的人数成了它为数不多的乐趣。宝盖草有着宝塔般独特的外形,圆形的叶片抱着茎,具深圆形的齿裂,在茎上层层递进。花则是多朵齐生,共同组成了轮伞花序。宝盖草的花是紫色的,和其余唇形科的植物一样,它有着四棱的茎,以及唇形的花冠。

有的植物并不喜欢喧闹,而是努力在校园里选择一片静谧之地。操场跑道的西侧是观众席,高大的观众席背面造就有一大片阴凉。这里背靠着西侧护栏,光照较少,鲜有人来;又靠近余杭塘河,水分充足,因而是诸多阴生植物和苔藓生长的绝佳场所。酢浆草就在这里挑选了一块有阳光但阳光并不强烈的土地安家落户。酢浆草是低矮的草本植物,它的叶片很有特点,三枚小叶围成一圈,每枚小叶呈倒心型,先端有凹陷,每片倒心形小叶中间有一道明显的叶脉。酢浆草的花是五瓣小黄花,也有白色和红色的品种,分别被称为白花酢浆草和红花酢浆草。酢浆草的类型不少,但酢浆草科这一家族的人丁却并不兴旺,除了酢浆草外,只剩下杨桃等少数植物。酢浆草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这里的一小群大概是从余杭塘河公园迁徙而来定居的,不然不至于扎根的这么小心翼翼。冬去春来,新的一年酢浆草又有什么新的打算呢?

这一块阴凉的居民并非只有酢浆草,立碗藓也选择在这里安家。苔藓都属于银生植物,只需要少量的光进行光合作用即可生存繁衍。立碗藓是葫芦藓科的一种矮小藓类,它的叶生于茎的底部近土壤的地方,植物学家称之为基生。茎直立,顶端有圆润的孢蒴,孢蒴上端还有一小段突起,在雨露的滋润下晶莹剔透。立碗藓从来不独居,许多株构成了群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园子里还有另一批葫芦藓科的居民-中华葫芦藓。中央浅塘在西南角往西分流出了一支小水溪,小水溪的尽头与路面交界处覆盖着一层薄土,土层太薄让大多数植物望而却步,却因此成了中华葫芦藓的乐园。干燥的季节里这些小居民略显颓唐,可一旦逢着空气湿润的日子,便能看到它们抖擞挺立的姿态。中华葫芦藓的叶片同样基生,茎直立,但顶端的孢蒴并没有立碗藓的圆润,而是像葫芦一样的椭球形,同时往往横向平倾。清晨,孢蒴被朝露和雾气包围,它们低头闻着泥土的气味,又透过光望着路过的学生和老师。

早春二月,清晨的寒气仍是很重。在学军,6:20分同学们已经陆续起床了,在吃早饭之前他们要迎着朝雾在操场上跑上两圈,锻炼身体。陪着他们早起的是操场中央的一群南苜蓿。作为优良的牧草,它们最熟悉的生活环境是开阔的草原,操场倒是和它们的故土有几分相似。草原上的植物都习惯了随着太阳升起,辛勤的耕作。和大多数豆科的植物一样,南苜蓿的每一个小叶柄上长着三片叶子,其中一片在叶柄的顶端,另两片则对称地分布在叶柄两侧,这被植物学家称为羽状三出复叶。每片叶子均呈倒心形,叶缘(叶片边缘)1/3以上具浅锯齿。操场上并无乔木,阳光直射在叶脉明显的叶面上,被叶绿体里的叶绿素a所吸收,这些光能经过复杂的变化,最终转化为化学能储存在了植物体内。而这些化学能便是马、牛、羊等牲畜的食物来源。唐人云:“天马常衔苜蓿花,胡人岁献葡萄酒。”这里不会有马来衔苜蓿,盛唐的繁荣也已成往事,只有阵阵跑步声回荡在操场上,搅动着南苜蓿的心绪。

敬园出口的绿化带里,金边六月雪显然并不喜欢这个冬天。茜草科植物的心都是属于六月的。在盛夏,金边六月雪将会用雪花一样的花瓣来点缀这个校园,而现在它只能静静地等待。金边六月雪的叶片是革质的,边缘并不像苜蓿一样有着锯齿,这样没有锯齿也没有开裂的叶片边缘被称为全缘。一般植物的叶片都是绿色的,这是因为富含叶绿素,以方便吸收光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缘故,但金边六月雪的叶边常呈现出金色条带,这里没有叶绿素,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带着金边的植物一般都不太在意阳光的多少,否则就不会在光合作用的主战场上留出一块空白。事实上正是如此,金边六月雪并不渴求阳光,它们更加喜爱阴凉。

同样等待六月到来的还有金丝桃,这种耐阴的小灌木遍布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博实楼到体育馆的连廊边、体育馆西侧机房旁、校园东北角围栏内,但尚未在学校里盛开过,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它们急需一个夏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一旦花期来临,它们那热情洋溢的黄色海洋一定会成为校园里的焦点。可现在,它只有不起眼的叶子。金丝桃的叶子每两片一组,组内对着排成一条直线,以小组的方式在茎上生长,这种叶序被称为对生。虽然叫金丝桃,可它并非桃,而是藤黄科的代表物种,广泛分布在南方的各个省份,是优良的园林绿化和赏花物种。

除了金边六月雪和金丝桃,另一位耐阴居民的名字也带有金字,它就是洒金桃叶珊瑚。之所以有这样的名字,是因为它的叶片上散生着大小各异的黄色斑点。如同刚刚提到的金边六月雪一样,它并不在意这些黄色斑点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不仅如此,它惧怕强光照,非常耐阴。因此在校园里的阴凉处往往能找到它的身影。洒金桃叶珊瑚的叶片革质对生,有光泽,一般呈椭圆形,叶缘有疏生的锯齿。这种植物原产于台湾和日本,后来作为耐阴物种引进大陆,也逐渐成为园林布局中的常客。

园艺学家在设计园林布局时除了爱用这些带“金”的植物外,也爱用一些带“银”的植物,例如银边黄杨。对于生物竞赛的孩子来说,他们需要留意记住银边黄杨并非黄杨科的植物,而是被划入了卫矛科。事实上,要分清女贞、珊瑚、小叶黄杨、冬青等行道灌木实属不易,但银边黄杨由于叶片边缘有狭长的白色条带,叶缘有浅的小细锯齿,因而较容易分辨。银边黄杨的叶片是革质的,叶片对生,四季常绿,是理想的行道木及树篱材料。校园里随处可见银边黄杨,在行政楼前、博实楼南侧等处尤为集中。

谈到行道木,就不得不提及红花檵木。红花檵木是金缕梅科的灌木,叶片革质全缘,两面均有星状毛。红花檵木的叶一片一片互不接触地生长,这种叶序被称为互生。花瓣4枚,紫红色线形,极为独特。红花檵木是檵木的变种,区别在于檵木开的花是白色的。由于全年皆不落叶,花期较长,且对环境适应能力强,红花檵木成为了最受喜欢的绿化植物之一。在校园里红花檵木主要分布于博实楼和明德楼的南侧,一边是余杭塘河,一边朝着班级教室。红花檵木虽不会在冬天落叶,但老叶会逐渐变为紫色。叶片变色主要是叶片内色素含量变化的原因,夏天时温度较高,光照较强,植物为了能够更多地进行光合作用,在叶片内储存了较多地叶绿素,叶片往往呈绿色。到了冬天,光合速率下降,叶绿素也慢慢的被其它颜色的色素所取代,植物便呈现出丰富多彩的颜色。

最有名的变色植物大概就是枫了。高一(1)班的蒋同学名字里带有枫字,因此对枫也有一些特殊的感情。她知道枫散布在操场东侧道路的东面,也看着它们从翠绿到深红。“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是每位高中生都会背诵的名句,周杰伦的《枫》也是大多数年轻人耳熟能详的歌曲。这些枫其实是并非指枫树,而是指的槭树科的秋季变叶植物。鸡爪槭的叶片就是人们印象中典型枫叶的代表,外观酷似鸡爪因而得名。其实这是一枚大叶片深裂成的掌状叶片,被称为掌状深裂。叶裂的数量、深度都是辨别槭树科内不同物种的手段。它的果实是典型的翅果,左右两边似翅膀呈一钝角。鸡爪槭占据了主校门到操场的几处交通要道,做为一个季节指示物种,默默地尽着自己的职责。偶尔从主干道经过的学生看到它,总会惊喜的说一句:“诶,有枫树。”

校园里的植物种类丰富,会变色的可不止这两种。小檗科的南天竹也是在秋季改变颜色的高手。走过西溪湿地福堤的人可能都有印象,两侧的灌木丛是小檗科的阔叶十大功劳和狭叶十大功劳的天下。而离西溪湿地不远的紫金港校区这块生机勃勃的新乐土,作为福堤的霸主,小檗科自然也不会放过。它们派出的南天竹既漂亮又低调,足以担此重任。南天竹的叶子很有特点,它们的排列顺序奇特而具有代表性,是学习叶序的良好模式植物。我们先试着想一下含羞草的叶子,大概是一根叶轴上两侧对称生长着许多横向的小叶片,这种叶序被称为羽状复叶。如果这根叶轴的末端是以一片单独的纵向叶片封住的,就称为奇数羽状复叶,如果没有则称为偶数羽状复叶。南天竹就是典型的奇数羽状复叶,只是它的叶片比含羞草大多了,羽状的效果没有那么明显而已。此外,它的这根叶轴又可以成为另一个大叶轴上面的一小部分,这样最终使得它成为三回羽状复叶。南天竹的花也很有特点,呈现出一个直立的圆锥状,被称为圆锥花序。虽然拥有如此鲜明的外形特点,但南天竹并未选择出现在校园里的热门场所。它位于行政楼东侧和东围栏之间的墙角阴凉,这里除了园林工人外几乎不会有人会路过。低调、安静或许就是它的态度吧。

行政楼的北侧离南天竹并不远,但因为这里开设有三个出入口,因此是交通要道,显得格外热闹。柑橘就生长在这些出入口的附近。芸香科柑橘属的植物包括了橘、桔、柚、橙、柑等在内的所有柑橘类水果。在水果店里找到或者分辨出橘子大概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但准确分辨出柑橘属的树木则需要一定的技巧。芸香科的植物大多具有挥发性的芳香气味,而且是整个植株都会散发出这样的气味。所以,分辨柑橘属树木的第一个办法就是闻。就算没有结出柑橘的果实,你也可以通过叶片、枝干的气味准确的判断。如果你恰巧感冒了也没关系,我们还有第二个办法。柑橘属的叶片十分有特点,看似单叶,但叶柄与叶片之间有明显的关节,形似8形,但下面的圆圈很小,不注意看难以发现。这种类型的叶片被称为单身复叶。结果的季节里,从行政楼走出来的人都不自觉地为它停下脚步,如果有第一次看到柑橘树结果的,可能还会拿出手机拍照留念。对此,柑橘早已习惯了。它是紫金港校区的第一批原住民,从一开始就以主人公的姿态迎接着来往的飞鸟,路过的行人,因此也最早用这里的水土结出了果实。

校园里最早的原住民还有紫草科的斑种草。它是中国特有的物种,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草本植物往往面临这样一个境地,因为矮小而常常被人们直接喊作杂草。等到开花了,由于花非常小,往往不容易被发现,被发现了也常常被唤作路边的野花。斑种草的叶基生,相对较大,叶缘有波浪状褶皱,并没有很高的区分度。花极小,是并不艳丽的蓝色,豪不起眼,但若仔细观察则会发现极富特点:花瓣淡蓝色五裂,喉部有若干个先端深2裂的白色附属物,成为其标志性特征。虽然是紫金港最早的居民之一,但慢慢地在草木间的生存竞争中败下阵来。如今校园里最常见的蓝紫色花已然不是斑种草,而变成了玄参科的两种植物。

通泉草是玄参科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在紫金港校园地表的竞争中脱颖而出,不仅战胜了诸多其余物种,还躲过了园丁的清理,成为了校园里最常见的蓝紫花植物。生物竞赛教室外的空地上就长满了通泉草。每周六生物竞赛课的课间,生物竞赛的同学都会走到门口晒晒太阳,顺便低头认一认通泉草。它的叶丛状基生,花的特点十分显著:花萼钟形;花冠分上下唇,上唇花冠较大,三浅裂,下唇裂片则较小;花冠整体呈白色、蓝色或紫色,上唇花冠上还有诸多黄色斑点。《本草纲目》记载:“通泉草一名长生草,多生古道丘垄荒芜之地。叶似地丁,中心抽一茎,开黄白花如雪,又似麦饭,摘下经年不槁。根入地至泉,故名通泉。”通过通泉草的根茎来挖掘地下的泉水,这既体现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又赋予了这株植物如此诗意的名字。

校园里广泛分布的另一种蓝紫花植物是玄参科的阿拉伯婆婆纳。这是一种南方田间的常见杂草。它的叶缘具有钝齿,叶脉显著。花单生,淡蓝色花冠4瓣,基部白色。花冠上有显著的放射状深蓝色条纹,成为辨认它的主要特征之一。在大多数情况下,日常生活中见到的植物都是通过雄蕊传粉给雌蕊这样的方式进行繁殖,这种类型的繁殖方式属于有性繁殖。阿拉伯婆婆纳除了能够进行有性繁殖外,还能够直接利用匍匐茎落地生根,长成新的植株个体,这样的生殖方式属于无性繁殖。由于这样的特点,使得阿拉伯婆婆纳的繁殖能力很强,最终在生存的竞赛中占据了上风,开遍了园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校园里的蓝紫花是玄参科的天下,那么白花就是石竹科的天下。牛繁缕,又名鹅肠菜,是石竹科的二年生草本植物。牛繁缕的茎外倾或上升,叶对生。花瓣5,白色,但均深裂至底部,因而看上去似有10枚线条性花瓣。这种田间野花不仅是鹅、牛等家禽家畜爱吃的野草,同时也可以作为野菜走上人类的餐桌。

校园里另一种繁盛的白花是石竹科的球序卷耳。球序卷耳的茎和叶上都密生柔毛,诸多小花聚集在顶端形成聚伞花序。花瓣5,白色,先端有浅裂裂成两瓣。雄蕊多数,花柱5。《诗经-国风》有云,“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这个卷耳不知是否指的今天我们所说的卷耳,但古人那种俯身草木、亲近自然的态度或许是我们可以借鉴。

除了石竹科,校园里还生长着其余的小白花。白花堇菜又名白花地丁,是堇菜科的多年生草本植物,长在科学馆南侧乔木下的土堆上。这里会有园艺工来施肥浇水,是理想的生活地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在乔木下晒到的阳光比较少。好在白花堇菜对阳光的要求并不高。它的叶片丛状基生,长三角形或长圆形,先端钝,叶缘具圆齿,两边均无毛。无地上茎,花梗直立将花托出。花中等大小,乳白色5瓣,最下方一瓣内侧具明显的紫纹。白花堇菜有一个亲缘关系很近的兄弟,就是堇菜科的紫花地丁。除了花瓣颜色上的差异,它们并无大的不同。高一(2)班的阿伟在明德楼1楼东西向长廊东侧尽头外的草地上发现了这株紫花地丁,他之前对植物并无特别的兴趣,在参与生物竞赛后慢慢地培养了对植物的兴趣,也加入了对校园植物的探索大军。在北方,春天来临时总会有许多紫花的野菜,其中紫花地丁与二月兰总是容易让人产生混淆。二者最大的差别在于花。二月兰是十字花科的植物,它们的花都是四瓣呈十字形对称的,而紫花地丁的花则是五瓣。堇菜科的植物还可以开出各式各样颜色的花,比如正校门花坛里的三色堇,就是丰富色彩的代表。其实,仔细比对就会发现,三色堇和白花堇菜除了颜色上的巨大差异外,茎、叶和花的形态、结构均类似。人们往往会流连三色堇的绚丽,却忽略了白花堇菜的纯白。每株植物都有它自身的特点和魅力,选择自己的路,初心贯彻,这就是最好的盛放。

下面这株植物虽然是草本,但它精巧的构造却向我们展示了大自然的神奇。泽漆是大戟科的草本植物。和大多数大戟科的植物一样,泽漆的全株均含有乳汁,当然这并非哺乳动物的乳汁,只是掐断一小块茎后,可以发现明显的白色乳状液体。上学期的时候泽漆还并未出现在校园里,但一场春雨后它们像嫩笋一样在明德楼博实楼前的大道北侧的草地上密密麻麻地生长,正式入驻了园区。现在的它还十分幼小,不足以将它繁复的结构全部呈现出来,但也已经初现端倪。泽漆的叶互生,先端微凹,叶缘在1/2以上部位具有细锯齿,无叶柄。茎顶有五片轮生的叶状苞片,顶生有多岐聚伞花序,花序有5伞梗,每伞梗又分为3个小伞梗,小伞梗还继续分为2个更小的伞梗。由于这样奇特的外形,泽漆又有了五朵云的俗名。和其它诸多草本植物一样,也是《本草纲目》上记载的有独特功效的药材。

紫金港校区的人往往称呼自己为“港区”。港区土地开阔,绿化率高,又有中央浅塘这一水系,为多种植物的落地生根提供了可能性。除了这些野外的居民外,还有另一批植物也生活在这一片家园里。港区职工宿舍和学生宿舍的阳台上都配备有花架,以供老师和学生们在闲暇时间可以种植花卉陶冶情操。物理组新分配来的李老师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他对园艺学十分感兴趣,尤其是种植蔷薇和多肉。在他的学生时代,宿舍是狭小的六人间,并无阳台,因此有一个自己小花园的愿望难以实现。而在港区,他的园艺天赋得到了充分的施展。月季花是蔷薇科最为人熟知的植物之一,是中国十大名花之一。苏轼曾写道:“花落花开无间断,春来春去不相关。牡丹最贵惟春晚,芍药虽繁只夏初。唯有此花开不厌,一年常占四时春。”因为每月都可以开花,故得名月季花。月季花的叶纸质,边缘有细锯齿。茎干上有散生的皮刺。花颜色多样,常重瓣,有较多的园艺学上的变种。

物理组的王老师也在阳台上营造了一个小花园。这两天气温有所回升,她精心呵护的旱金莲也开了花。旱金莲是旱金莲科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常攀援或缠绕其余的依附物而生长,被称为蔓生植物。旱金莲的叶互生,叶柄较长,向上扭曲成盾状,叶片圆形,具波状浅缺刻,背面常有乳点。单花腋生,花瓣5,圆形,边缘具有缺刻,基部具紫色花纹。这盘旱金莲从小苗到结了花苞,再到盛放,一路都是她细心呵护的结果,而花开则无疑是对她辛勤付出最好的肯定。

王老师时常会找她的邻居,刚从上外毕业分配到英语组的周老师,一起探讨花草的种植技巧。周老师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多肉园,生长着各式各样的多肉。常见的多肉植物一般隶属于景天科、大戟科、百合科、番杏科、芦荟科等,但也有例外,比如菊科。这两天多肉花园里的佛珠开花了。佛珠又叫翡翠珠,是菊科里难得的多肉植物。叶肉质,球形,中间有一道透明纵向纹理直达叶尖,叶尖有突起。茎常匍匐生长。佛珠的花轴极度缩短,膨大成扁形,数量众多的花开在这膨大的花轴上,形成了所谓的头状花序。我们平常会说:葵花朵朵向太阳。其实这每一朵葵花都是由无数朵小花聚集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头状花序。头状花序几乎只出现在菊科,因而是菊科植物的代表性特征。除了头状花序外,佛珠与菊科的常见形态结构均相去甚远。比如校园里常见的长裂苦苣菜,它有着膨大的头状花序,上面每一片看似花瓣的结构其实都是一朵花;有着羽状深裂的叶片。周老师常说,不同的植物要有不同的呵护手段,就像不同的学生需要有不同的教育方法一样。

除了教师公寓,学生宿舍也大多都摆放着家长添置的植物。乾园是男生宿舍,一楼西侧一间南向的宿舍阳台上,杜鹃花开的正艳。杜鹃,别名映山红,是中国十大名花之一。相传,古有杜鹃鸟,日夜哀鸣而啼血,染红了漫山的花朵,故而得名杜鹃花。杜鹃花鲜艳、美丽,古人观赏杜鹃花的历史由来已久,再加上有杜鹃鸟与之同名,二者皆成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常见符号,并时常出现在各类文学作品之中。到了高二,他们即将学习到李商隐的名篇《锦瑟》-“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也要体会李白的《蜀道难》-“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如果没有见过杜鹃的红,大概是难以体会到诗人们所倾注的情感和赋予的含义。

被诗人们托付了心绪的,还有同为中国十大名花之一的桂花。白居易在《忆江南》里这样描述:“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和丰餐厅的西南角,大显示屏的后面,桂花已经默默地结好了桂子。桂花是木犀科的常绿乔木,其实学名叫木犀,只是我们更习惯称呼它为桂花。桂花的叶革质,互生,全缘或具小锯齿。花期9-10月,花小,呈白色、淡黄色或橙黄色,具有极其浓郁的芳香。桂子绿色,椭球形,下部有乳白色斑点。现在是二月份,花早已谢了,无法根据香味辨别它,但凑上前去看,还是可以从桂子来进行辨别。

离桂花一路之隔,妍园的门口,居住着毛茛科的石龙芮。这是一种一年生的草本植物。它的叶片有基生和非基生两种。基生的叶数量多,呈五角形;茎上生的叶则呈宽卵形,前端渐小,全缘。花瓣5,倒卵形,呈现油亮的黄色。虽然黄色的花不少,但只有毛茛科毛茛属的植物才能呈现出这样的油亮黄色,极为独特。雄蕊10多枚,花托在果期伸长增大呈圆柱形,十分显著。石龙芮的名字奇特,《本草纲目》解释道:“生于石上,其叶芮芮短小,故名。”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草木,却都早已是记录在册的药材,在科技不发达的年代里发挥着自己的功效。

生物竞赛的同学已经学会了根据颜色迅速分辨出石龙芮,当然,还有比这个更好辨认的物种,那就是八角金盘。这是一种五加科的常绿喜阴植物。它的叶形独特,掌形的叶片有许多的深叶裂,被称为掌状深裂。虽然名叫八角金盘,但其实并不一定有八个角,一般说来7-9个角都是正常的情况。校园里的八角金盘主要分为两个区域。2号教学楼的西北侧阴凉处生长着一片成熟的八角金盘;报告厅的西北侧阴凉处则生长着一片幼小的八角金盘。八角金盘的叶片大,革质,具有很长的叶柄,叶色为带有光泽的浓绿色,叶缘还具有粗的锯齿。八角金盘的花聚集为圆锥花序,顶生,看上去类似一个个的小球。八角金盘不仅出现在园林绿化,还是常见的室内盆栽植物。春天来了,幼嫩的八角金盘也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新的生长。

在古代,五加科对人的最大贡献大概是人参了,救活了电视剧里无数的主角和配角。可现如今已经很少听说直接吃人参进补的事例了。五加科还为我们提供了丰富多样的绿化植物。高一(10)班的教室门口摆放着一盘常春藤,它是一种五加科的多年生常绿灌木,具有攀援属性。常春藤的叶革质互生,叶缘全缘或裂成三裂,先端渐尖。每天清晨,学生们的早读声唤醒了常春藤,它会陪伴同学完成今天的课业。晚自修结束后,最后一盏灯熄灭,教学楼恢复了安静,常春藤这才结束一天的辛劳,安然睡去。

中央浅塘的四角种了四株高大的乔木,在冬天略显衰败,我们留待夏秋篇再去认识它们。而在乔木的底部,另一种攀援植物则在孕育新的生长。薜荔是桑科榕属的植物,喜攀援或匍匐生长。叶卵状革质互生,先端渐尖,全缘,叶脉显著。榕属的植物十分特殊,它们的花并不开在外面,而是排列在榕果的内壁上,因而平常无法看到它们的花,植物学家将这种花序称为隐头花序。我们知道,几乎所有植物开的花都是鲜艳或带有香味的,目的是吸引昆虫前来传粉,帮助繁衍扩散。可隐头花序将花藏在了内部,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如何传粉。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有一种叫做榕小蜂的膜翅目昆虫与榕属的植物达成了协议,它们能够从榕果外的狭小开口进入,在产卵的同时带走花粉传给别的植株。双方均从这一行为中获得了好处,这种关系被称作互惠共生。榕属植物有十分美味的果实,例如无花果。但薜荔的果实并非常见的水果,而是更多地作为一种药用果类。虽然可以吃,但看到薜荔果的时候还是要慎重摘取,以免被从里面钻出的榕小蜂误伤。成功度过了寒冬,薜荔也已经长出新的嫩叶,准备投入春天的怀抱。语文组的汪老师在学军任教了二十五年,是资深的植物爱好者。她每年春天都会在校园里闲逛,探访植物的魅力。这是她在新校区度过的第一个春天,这里的春天让她十分欣喜,她这样描述这个春天:“白花堇嫩,绿边杨俏,洒金茱萸薜荔墙,八角金盘枝梅跳。”当城市的车水马龙逐渐模糊了四季的界限,也许只有在野外走一走,才能从植物的身上感受到春天的定义。

植物对春天的敏感程度大大高于人类。比如迎春花和它的近亲,野迎春。它们都是木犀科的灌木,最大的区别在于野迎春一年四季皆绿,属于常绿灌木;而迎春花秋冬落叶,春天先开花后长叶,属于落叶灌木。校园里栽了许多的野迎春。它们的枝条细长下垂,叶对生,为三出复叶,中间的单叶稍长。叶缘呈波浪形,常反卷。花单生于叶腋。有花梗,花萼钟形,花冠黄色,裂为6-8片。野迎春沿着中央浅塘往明德楼延伸的小水溪的两侧生长,并不起眼,但它仍然忠实地等待着天气的转暖,预报春天的来临。

虽然园子里的诸多植物都在等待春天的来临,但蜡梅却丝毫不期待。它盛放在冬季,春天一来便会凋零。每周五下午选修课的时候,同学们脚步匆匆地从明德楼的连廊穿行至1号楼多功能厅,便能隐约闻到它的香气。蜡梅并非梅花,两者分属两个不同的科。它先花后叶,花着生于第二年生枝条的叶腋内,花黄似蜡,具有芳香气味。花被片倒卵圆形,外长内短。蜡梅不惧严寒,傲视霜雪的精神一直备受古人的推崇,咏叹它的诗句也不绝于耳。杨万里诗云:“天向梅梢别出奇,国香未许世人知。殷勤滴蜡缄封却,偷被霜风拆一枝。”诗人用最凝练的笔触,形象地描绘了蜡梅最本质的特征。

并非所有的植物都能得到诗人的青睐。禾本科有许多重要的经济作物,比如水稻、小麦、玉米等等,也有像菵草这样的农田间的杂草。身为一年生的杂草,菵草从未想过要得到诗人的瞩目,对它而言,更重要的是赶紧为即将到来的短暂的生长繁殖季做好准备。它以校园西北角的草地和操场作为大本营,预备将后代传播到中央浅塘,以及园子的每一个角落。时间略显紧迫了,然而菵草知道今天下午的扩张行动却要暂时延缓。每周二下午的体锻课,学生们都会全体出动,在操场上奔跑,运动。菵草的判断是正确的,虽然它并非弱不禁风,但小心翼翼总是没错的。没有人怜惜,就应当自己怜惜自己。

和菵草的忧虑不同,白车轴草从来不担心会被学生们误伤。它们的种群扎根在明德楼和博实楼连廊南侧的草地上。作为豆科的植物,白车轴草的叶子是掌状三出复叶,因而又被称为三叶草。三叶草的小叶倒卵形或心形,先端微凹,在近基部1/3处有白色的横纹。三叶草有一定的几率发生变异,从而产生有四片叶子的四叶草。这是大自然的奇迹,也是进化的原动力。由于四叶草实在是过于稀少,因而常被认为是幸运的代名词。想来这里大概会是潜在的同学们最喜欢的地点之一吧。

说起园子里最受学生喜爱的场所,那一定是咖啡厅了。咖啡厅、小卖部和餐厅连着,成为一天辛劳后必定要光临的地点。零食、面包、咖啡、文具,每天总是有需求要在这里满足的。饭点和下课的时候,人显得尤其多。咖啡厅外东侧的绿化带上,酸模叶蓼早已习惯了喧闹与炊烟。它有着蓼科的典型特征,一个长的花序轴上着生了若干朵无柄的两性花,这种花序被植物学家称为穗状花序。数个穗状花序又组成了圆锥花序,垂下,变成一抹亮眼的红。叶披针形或宽披针形,顶端渐尖,基部楔形,常带一个黑褐色新月形的斑点,成为它的特征。在古代的时候它就已经赢得了不错的声名。唐代郑谷这样夸过它:“簇簇复悠悠,年年拂漫流。”而现在,速食与快餐文化并行,却难以有人来陪它坚守着悠悠漫流的年华了。

吃完了晚饭,带着一杯奶茶或一袋零食,学生们开始享受着17:37分晚读前的悠然时光。零食是要在班级门口吃完的。在高一(7)班的门口,两个女生依着护栏喝着奶茶,交谈着今天的收获。长寿花安静地呆在旁边,听她们倾诉心事。这是一种多年生的肉质草本植物,叶交互对生,有深绿色光泽,叶缘带小的波浪状锯齿。它的花为圆锥形聚伞花序,小花橙色至红色,色彩丰富,是优良的盆栽植物。家长们把它置于这里,带了一点祝福的意味,虽不能亲身陪伴,但多少心里有了些着落。除了长寿花,家长们还爱挑选金边吊兰和金边虎尾兰这样的常绿植物。金边吊兰和金边虎尾兰都比较素雅,同时又带有刚毅的特点,用于点缀教室的确是非常合适。每隔几天都会有同学负责给它们浇水,修剪枝叶。学会照顾植物,既是责任感的养成,也是对自然的尊敬。一种信任感慢慢地在植物与学生之间延展开来,越过高墙与围栏,远溯到山川与江海。

教学楼里的盆栽并不缺水,可教室外,山茶正在焦急地等待雨水的滋润。冬季过去后,地下的储水已经不多了,春雨却迟迟不来。妍园南侧的一排山茶长势并不好,没能顺利开花;好在体育馆西侧和行政楼南侧的山茶顺利地完成了开花结果的仪式。山茶同样是中国十大名花之一,它的叶革质,先端渐尖,常从中部卷曲,叶缘有锯齿。单花顶生,红色,花瓣6-7枚,在园艺学上常有重瓣品种,花瓣堆叠成一大朵,甚是美观。

高一(1)班的老谭出于对植物的热爱选择了生物竞赛。海桐是他最早认识的植物之一。这是一种海桐科的常绿灌木,叶聚生枝顶,革质,倒卵形,有浓绿色光泽,全缘,中脉明显;伞房花序顶生,蒴果球形,绿色,成熟后变红。海桐虽平淡无奇,但却是常见的绿化植物,默默地驻扎在博实楼前,中央浅塘四周,守护着一方的绿意。所有的故事都会结束,我们就用海桐作为这趟冬春校园植物之旅的结尾。并不是因为海桐的独特,恰恰相反,海桐是平凡的。可每一株植物,每一个人,都是在平凡中独特,在平庸里不同。

这一方校园内既散生了高大的乔木,也遍布低矮的藓丛;有攀援的藤本植物,也有自力更生的田间杂草。这里的植物并不一定都耀眼夺目,但它们都各有特色,生而不同。它们或流连溪水,或拥抱雨露,或追随阳光,或立于阴凉,都只为了用坚守和辛劳来换取一份盛放。王尔德曾这样写:“我们都活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没有植物是一文不值的杂草,只要你愿意俯身,便能欣赏到它的独特。在这园子里,每一株怀着梦想的植株都会被认真对待,而每一个经历春夏秋冬的梦想都终将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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